作者:阿卜杜拉·博泽库尔特
在2015年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及其同伙操纵司法机构,控制最高选举委员会(YSK),关闭自由独立的媒体后,土耳其举行自由公正选举的可能性实际上已经消失了。土耳其议会稍早前对“选举法”进行的立法改革,只是在一个法治、集会自由和言论自由几乎完全消失的国家,将一个已经被视为事实的情况,进行了法律伪装。
尽管如此,2018年3月13日议会匆忙通过的“1961年选举法”的修正案——第7102号法令,仍表明了埃尔多安的担忧,他担心会出现自己不希望看到的结果。因此,他必须扼杀任何可能性,无论这如何渺小。
“选举法”修正案的主要重点在于投票箱的控制。该法案将投票箱的控制权交给了由埃尔多安任命的省长,或许这些省长比他领导的执政党正义与发展党(AKP)的当地领导人更听话。而将未封口的选票和信封确认为有效的新规则,旨在通过大规模伪造选票,为选举舞弊打开道路。“修正案”同时赋予参与此类行为的选举官员豁免权。
第7102号法令的第1条规定废除了每一个家庭需在指定的相邻投票站投票的要求,现在选民可以在自己居住区内的任一投票站自由投票。这就导致无法对每个居民区的选民登记表进行彻底检查。换句话说,反对派原先可用来核查某个街区是否存在重复投票或假票的工具已经丧失。反对派声称,埃尔多安可以轻易地建立一个完全由受他操控的人员操纵的投票站,在偏远地区即使实行选民欺诈,也无法被发现。
该法令第2条允许省长和省选举委员会负责人移动投票箱、合并投票站或选举区。这是埃尔多安和他的政党的全权委托。这样他们可以在地区范围内通过改组、移动和合并投票箱获得有利结果。因为省长是政治任命者,他们充当了党派的暴徒,并可能根据总统的意愿行使这项新权力。“修正案”没有对投票箱、投票站和地区合并的范围加以限制,也没有明确规定如何进行类似操作的机制。当被问及在上次选举中是否有任何事件、法律挑战或竞争可以夺取这样的修正案的合法性时,执政党立法者保持沉默。
事实上,YSK在2015年10月5日和10月15日的两项判决中,拒绝了省和地区选举委员会关于安全原因移动投票箱的请求。YSK在裁决中表示,这种行动将剥夺选民在自己的地区自由投票的权利,因此不仅违反《土耳其宪法》第63条,而且违反了《欧洲人权公约》(ECHR)的相关条款,并与欧洲人权法院的判例法、欧洲委员会威尼斯委员会的意见相悖。
第7102号法令的第3条和第4条修改了地区级选举委员会主席和选举委员的选举办法,取消了反对党在选举委员会中代表自己的可能性。这意味着,包括主席在内的委员会的所有成员都将从公务员中挑选。以前,一位信誉良好的社区成员可以由政党提名获得席位。考虑到埃尔多安在大约一年的时间内,在缺乏有效的行政或法律调查的基础上,对15万名公务员提起了所谓的“恐怖主义”指控。因此,将没有任何政府雇员敢于挑战埃尔多安的政党,并对选举结果进行计算和认证。
第5项条款决定将总统选举和议会选举合并进行,并规定两张选票放在同一个信封中。尽管这样也许会拯救一些树木,但对选民来说,将不同选举的选票放在同一个信封中,确实非常奇怪。我们知道埃尔多安计划于2018年3月21日“国际森林日”时,向2300万个家庭发放信封。因此,环境问题根本不在他的议程中。使用单一信封的真正原因是向选民施加压力并试图操纵他们的选择。反对派质疑将选票放在同一信封中的行为,违反了三权分立的基本原则,因为选民被迫在行政和立法两项选择上使用相同的信封。
第8条修改了投票站的安保规定。根据“修正案”,警察可以根据公民个人的报告进入投票站区,并处理突发事件。此前,只有派驻在当地警察局的选举委员会主席才有权力通知警方处理突发情况。近年来,来自“线人”的小报告经常被用来打击合法的异议,所以这一变化将对选民造成真正的威胁,因为他们有可能在投票站受到恐吓。新法律还将投票站的定义描述为“地区选举委员会负责人确定的‘任何建筑物、结构或类似地点’”,较之前的描述更加模糊。
第9条和第11条允许选举官员将已开封或不正当密封的选票计为有效,在此前的投票中这些选票被视为无效。这是2017年4月16日宪法修正案全民公投中的一个主要争议点。全民公投当天,在某些地区的计票开始后,YSK驳回了国际观察员和反对派的抗议,宣布将末密封的选票计为有效,但是YSK拒绝宣布类似选票的数量。根据共和人民党(CHP)提供的数据,此类选票大约有100万张。
现在埃尔多安试图用新的法律来弥补他在2017年全民公投中的“遗憾”。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土耳其一直使用密封的选票,这被视为是防止选民欺诈和伪造选票的重要措施。在投票开始前,每个投票站的官员在信封上加盖印章,以确保这些选票的有效性。当天投票结束后,分别统计密封和未密封的选票,以检查投票站选票数量的差异。
显而易见,埃尔多安试图通过第10条对投票设计进行微观管理,为他与民族主义者和其他小党建立的联盟获得不公平的优势。“修正案”规定,选举期间,政党可以选择支持其他政党,但政党联盟得到的票数将分别计入联盟和各自政党,而代表联盟的议员人数将根据总票数得出。第13条规定了联盟得票在盟友间的分配比例。不过在没有任何现实选民选择的情况下,如何分配选票,会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埃尔多安和他的盟友考虑通过改变联盟和单独政党的选票计算方式,从财政部获得更多的财力援助。第18条就是为了这一目的,同时这些政党可以公开地要求更多的选民的支持。第20条规定在全国选举中得票率超过10%的政党才能夺取议会席位,包括极右翼民族运动党(MHP)在内的较小党派将因此项修改而被免于排除在议会外的可能性。这一变化表明,计算总票数时首先要考虑的是整个政党联盟而不是组成联盟的各方。
这还意味着,在2015年11月1日的选举中仅获得0.5%的大统一党(BBP)将可能凭借与正发党的联盟而进入议会,但是亲库尔德的人民民主党(HDP)如果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只获得9.9%的选票(2015年该比例为10.8%)则可能被排除在议会外。
高选举门槛为埃尔多安的政党与其他政治领导人进行较量提供了重要的杠杆作用。MHP不受欢迎的领导人德费勒特·巴赫切里(Devlet Bahçeli)决定与埃尔多安合作的主要原因是他害怕MHP在下次选举中被赶出议会。MHP在2015年11月的选举中获得了全国票数的11.9%,而现在他正面临来自前MHP副主席美拉尔·艾克邪尼尔(Meral Akşener)的强大挑战,她成立的新的政党“好党” 将参加选举。

选举法的这些变化是为了保证埃尔多安、他的正发党和他的盟友获益,并为政党的前景铺平道路而做出的。正发党获得胜利的可能性很大,因为目前政府几乎完全控制了媒体、绑架了司法机构、手握私人和国家资源,而公民社会声音孱弱,反对派一片混乱。我们不得不承认,土耳其几乎沦落到了与利比亚的卡扎菲、叙利亚的阿萨德和伊拉克的萨达姆一样的独裁政权的国家。看到这样一个曾经充满希望的国家迅速恶化,成为由一个由腐败的政治家埃尔多安带领的伊斯兰暴徒统治的专制国家,真是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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