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穿越桥梁中感知土耳其文化

作者: Ketring Brening

我在1978年的夏天去了那片有着会说话的石头和桥梁的土地。

我并没有在旅行日记中详细地描述我第一次去土耳其的印象。我觉得我被一种洋溢的情感而淹没,这使得我很难记录所有。然而,我明确地记得,当我在快抵达伊斯坦布尔的飞机上,看到第一座有像铅笔一般的尖塔的清真寺时有多激动。

之后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博斯普鲁斯桥,“第一”座独自屹立在那里的桥,因为“我的”法提赫桥还没有建成。它的主要位置和跨度,类似于我的国家的金门或布鲁克林大桥。在随后的土耳其访问中,我在亚洲边的苏迪耶区(Suadiye土耳其地区名)和我的朋友一家待在一起。我亲身经历了土耳其人对这座桥梁的自豪感。

有一天,他们说他们有一个大惊喜。那个时候,我对土耳其语的了解不是很多,所以我不是很确定他们为我准备了什么,但我愿意尝试,小小的冒险一下。叔叔、阿姨还有几个年轻的表亲,以及我的朋友们,我们都坐进了一个雪佛兰老爷车,然后出行。那是一个下着雪的寒冷的冬天,所以我很高兴拥有8个人挤在车里的那种温暖。那时候土耳其还很贫困,正处于十分艰难的时期,所以在1980年那个有着戒严法的冬天,那次旅行有着十分特别的意义。

开车之后,他们向我宣布:“我们要开车穿越博斯普鲁斯海峡!我们希望你像海鸟一样翱翔在海面之上,这样你就可以从高处看到渡轮,你也能清楚的感觉到从一个大洲穿越到另一个大洲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他们非常自豪地提供给他们的客人这种经验,我当时却是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与博斯普鲁斯海峡和桥梁的特殊关系。由此我穿过了我在土耳其的第一座桥。

在那辆坐有一群热情的土耳其人的大车里,我做了一个对我的余生非常重要的一个决定,那是象征性的一步。我经历了作为比我更大的一些东西的一部分的感觉,那些东西牵引着我,如同魔术一般。穿越那座桥之后,一切永远的改变了。在桥的一边,我是一个访客,一个旅游者,穿越桥到达另一边后,我感觉我成长了很多,我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

记得刚刚开始住在法国的时候,10月下旬的一个晚上我伴着灯光走回家。在那个巴黎的秋天,黄昏的光落在我的路上,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时的感觉。突然之间,我很清楚的意识到,我属于那个地方。我感觉到了一种归属感,我觉得我可以在那里找到属于我的地方,我知道我可以在那里成长,并被允许创造我自己的生活。我知道我有权利在那里,我有权找到我的幸福。我喜欢巴黎,作为回报,它也显示了它对我的爱。当我穿过博斯普鲁斯大桥时,我感到了同样的肯定。

土耳其一直在反思自己的成长和发展,很像那几年的我。土耳其对我来说是一座桥梁,是在时而动荡时而平静的水面上的安定区。我总是在两岸之间穿越桥梁,想要到达某个地方,桥的一边是本来的我,桥的另一边是我可以成为或正在成为的我。穿越桥梁教会了我如何通过文化来组织自己的道路,无论在别处还是在家中,我都需要组织我自己的道路,研究我自己的性格,面对不同的背景和生活的人。土耳其已经触动了我的生活,我也不断去那里旅行,穿越那里的桥梁,以了解这个将我连接到“另一岸”的情感联系。

直到今天,穿过一座桥,对我来说仍然惊心动魄。而在土耳其有许多桥梁可以穿过,不只是在阿德里安堡(土耳其Edirne的旧称)之外穿过的那两座桥,或那两个博斯普鲁斯海峡,而是其他数百的,由罗马人、拜占庭人、塞尔柱人以及奥斯曼人建立的桥梁。它们具有千年历史,且在这个十字路口,沟通者艺术、文化和贸易。我在旅行中寻找它们,穿越它们。当我慢慢地穿过它们时,我的脚能感受到组成它们的石头的力量。我似乎反射出了所有的人——流芳百世或者臭名昭著的,平凡的和复杂的,他们都在这桥上有着同样的步伐:驴友、农民、旅行者、战士、国王、苏丹和苦行僧,都在我之前穿过了那些桥。

我穿过了一些了不起的桥梁:在锡瓦斯郊区的弯曲的鳄梨桥(Egri köprü),在那坎加尔的狗狗们会在岸边嬉戏;十三世纪的在繁华的安卡拉中心的阿克桥(Ak köprü);长达十三拱的切瀚桥;十二世纪的阿图纪德马拉巴迪桥(Artukid Malabadi köprüsü);可以看到迪亚巴克尔的城墙外的第六世纪的拜占庭大桥;和我最喜爱的托卡特(Tokat)叶喜丽玛(Yeşilırmak)河上小小的瑟居克桥(Selcuk köprüsü),这座桥一直用它美丽的环境、简洁的风格和所包含的话语激励着我。塞尔柱王座的三个兄弟暂时放弃了他们的竞争与仇恨,建立了这个佳作,连接他们的王国的南北贸易轴。

因此,无论作为统治者、公民还是国家,我们都需要在不和中反思,用一些时间建立一些桥梁,努力去互相理解、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