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慕克:有四万人因政变被判入狱

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奥尔罕帕慕克在谈及7月15日政变之后的幸存者时说道,我很高兴政变失败了,但是政府却利用政变处决了很多自由主义者。

帕慕克说,那些在政变中的幸存者却开始清算自由主义者,批判政府的大多数人都被赶出了国家。目前有四万人,包括140个记者仍然在监狱里。在土耳其,你可以写小说,但如果你是记者,或者政治评论家,你就有麻烦了。

您认为自己是欧洲人吗?

是的,我也像所有土耳其人一样,既是欧洲人,又是土耳其人,既是世俗主义者,又是现代伊斯兰文化的继承者。我并不是一个虔诚的人,我是世俗主义的守卫者,我只认同世俗的文明。但我可以自豪地说,我是一个欧洲人,在20世纪年代初,我一直支持土耳其加入欧盟,虽然这是一番徒劳的努力。那可真是土耳其的黄金时代,可如今土耳其并不是一个积极的入盟争取者,反倒一直在和欧洲各国冲突不断,我非常失望。

当您知道政变的消息后,您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我并没有得知政变的消息,我是亲眼见证了政变。21:20开始的时候,我从媒体新闻、网络看到消息,我当时觉得非常奇怪和害怕,我继续看着,直到凌晨3点,当我意识到政变将不会成功时,我服了几片安眠药,我当时太紧张了,甚至无法入睡。我很高兴政变没有成功,同时我也很敬佩那些挡住坦克的勇敢民众,他们不像你我那样是西欧意义上的自由主义者,他们是支持埃尔多安,支持执政党或者守卫民主的人。他们并不赞成我的自由主义价值观,但也间接保卫了土耳其的民主。

一年之后的现在,你会有同样的感受吗?

不,感受当然不一样,我仍然敬佩这些人,但那些在政变中的幸存者却利用政变来清算自由主义者,批判政府的大多数人都被赶出了国家,目前有四万人,包括140个记者仍然在监狱里。在土耳其,你可以写小说,但如果你是记者,或者政治评论家,你就有麻烦了。

我想,当你谈论政治和历史时也会有诸如此类的苦恼吧?

是的,我一直担忧我的国家,不是因为我的小说,而是我的采访和我所说的一些事。他们总是问我一些我对政治的看法,众所周知,在20世纪30年代,苏联和德国作家面临的巨大压力就是人们对他们的刻板印象,认为他们不过是在写一堆陈词烂调而已。你们可以写卡夫卡式的小说,没有人会干扰你,除非你批评政府。因为你一旦批评政府,你的朋友也会因此锒铛入狱。但土耳其也有勇敢的人,土耳其,不仅仅只有执政党,埃尔多安和正发党,也有勇敢的自由主义者,有毫不畏惧的斗争者。在最近的选举中,有51%的人支持政府,49%的人反对政府。一半对一半,很有意思的一个现象。所以,我还在这里,因为这是我的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