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解读俄大使遇袭身亡事件?

近两年来在土耳其与俄罗斯关系上发生了许多让人惊讶的事件。击落飞机事件后两国之间快速缓和的关系在19号俄罗斯驻土耳其大使在安卡拉遇袭身亡之后又面临着新的挑战。俄大使为何会被刺杀?行凶者的背景到底是什么?此次事件又将如何影响土俄两国关系以及叙利亚问题的局势?

关于俄大使遇袭身亡事件的背景有许多疑问值得思考。19号俄大使卡尔洛夫在安卡拉参加一个有关俄罗斯的艺术展开幕式时遭枪击身亡。当时这位在土耳其警察部工作的行凶者先喊了一些阿拉伯语的口号,之后一边开枪,一边喊着“真主至大”、“不要忘记阿勒颇、不要忘记叙利亚”、“我们在经历痛苦,你们也不能好活”。他的这些话对于了解刺客的身份以及背后的策划者提供了很大的线索。据土耳其媒体报道,行凶者所喊的阿拉伯语口号是在叙利亚境内试图武装推翻叙总统阿萨德的努斯拉阵线的口号。努斯拉阵线是基地组织在叙利亚的分支,目前许多国家(包括俄罗斯和土耳其)宣布努斯拉阵线为恐怖组织。因此,此次刺杀事件很可能是一次恐怖袭击。在这里就出现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努斯拉阵线与正发党到底有什么关系?

众所周知,土耳其正发党自叙利亚战局爆发之始就一直反对阿萨德政权,并且尽一切可能试图将叙总统阿萨德赶下台。其中的一个做法就是背后支持叙利亚内部的各个反对派,包括提供武器等,尤其是努斯拉阵线。其实一开始努斯拉阵线并不在土耳其政府所宣布的恐怖组织名单中,之后迫于西方国家的压力2014年土政府才不得不把它列入了名单。但此后土耳其领导人对努斯拉阵线的看法也并没有发生实质变化。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曾经针对西方国家不认为YPG是恐怖组织的问题发表谈话时表示“如果因为YPG对ISIS作战而不算是恐怖组织的话,那么我们为何要把努斯拉阵线称做恐怖组织?他们也对ISIS作战。”此外,在9月19日土总统的一次演讲中提到了普京与他的谈话。当时普京向埃尔多安请求将努斯拉阵线从阿勒颇撤离,埃尔多安表示自己已经就相关事宜做出了指示。以上种种,不难看出土耳其领导人有保护努斯拉阵线的倾向。但更有意思的是为何普京会向土耳其总统提出将努斯拉恐怖组织撤离哈勒颇的请求?埃尔多安与努斯拉阵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更值得思考的是,当时埃尔多安为何接受了普京的这个请求并向努斯拉阵线传达了普京的要求,而并没有选择拒绝?

了解了土耳其政府与努斯拉阵线的关系后再回到俄大使遇袭身亡事件,我们就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由于土俄关系趋缓土政府不得不同意俄罗斯在叙利亚的行动,也就是说其背叛了原先支持的叙利亚内部反对派之一的努斯拉阵线。联系叙利亚战场最新局势俄罗斯和伊朗支持下的阿萨德军队对阿勒颇进行的军事行动导致许多叙利亚平民的死亡,更造成了努斯拉阵线的节节败退。努斯拉阵线对近来俄罗斯的行动很不满意,更不满意土耳其的态度。上周土耳其国内一些倾向于努斯拉阵线的人曾上街抗议示威,抗议俄罗斯军队介入叙利亚,有人甚至在互联网上公开叫嚣扬言炸毁莫斯科地铁。因此,俄大使遇袭身亡事件很可能是努斯拉阵线对俄罗斯支持的叙利亚政府军近期在阿勒颇战事中取得相当大进展而展开的“报复行动”。同时也可能是努斯拉阵线对土耳其政府在阿勒颇问题上靠近俄罗斯做出的“过激反应”。

据悉,俄土伊三国外交部长和国防部长原定于20日在莫斯科召开有关阿勒颇局势的会议。据消息人士透露,在俄罗斯的调停下土耳其准备接受阿萨德政权,但恰恰就在会议举行前一天发生了俄大使遇袭身亡事件。而且在事件发生后叙利亚内部倾向于反对派的叙利亚平民庆祝了此事件,这也值得注意。

俄大使遇袭身亡事件的另外一个可能的剧本是,虽然最近土耳其逐渐从西方抽离,靠近俄中伊在内的“欧亚派”,但是在一些问题上土政府还是保持着犹豫的态度。因此土耳其国内支持欧亚派的“影子政府”可能策划了此次事件。这样土耳其完全被推到了俄罗斯的怀里。如果看俄罗斯对此事的反应,是相当温和的,双方都表示此事件不会影响俄土关系的缓和。

在俄大使遇袭身亡事件发生后,土耳其政府非常着急而且已经表现出了“内疚心理”。因为此事件后正发党与努斯拉阵线的关系会被更多披露,所以土耳其亲政府媒体已经开始寻找“替罪羊”。目前亲政府媒体与正发党议员开始说这次俄大使遇袭身亡事件“与服务国际有关”,还说行凶者是居伦的追随者。

然而他们并没有展示任何真凭实据,毫无可信度且这种说法在以下几个方面存在疑问。

首先,行凶的警察是2014年进入警察部。众所周知,2013年12.17和12.25腐败事件后,土政府对警察部进行了大规模的肃清,7.15未遂政变后这些肃清更加恶化。当时埃尔多安政府已经改变了警察招聘条件,所有招聘警察必须通过政府的严格面试才能参加工作。从土领导人的谈话可以看出2013年12月后警察部门没有他们所谓的居伦追随者的警察。而2014年开始为了补充肃清后各个部门的人才缺失,招聘的公务员中混入了一些极端组织的追随者。

其次,服务国际具有温和伊斯兰的特点。2013年至今受到政府迫害的人员到目前为止并没有采用任何极端的方式来反对政府。此外,该事件发生后居伦第一时间否定与此事件有关,而且居伦很早之前就多次公开谴责包括ISIS和努斯拉阵线在内的所有恐怖组织,甚至比土耳其政府还要早很多。

土耳其政府对此次俄大使遇袭身亡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既然上周一有人上街示威游行,抗议俄罗斯军队介入叙利亚,而且发布了一系列威胁俄罗斯的声明,那么土耳其相关部门为什么不加强

俄罗斯驻土耳其大使馆的安保措施。更值得注意的是俄大使在参加艺术展之前向土耳其相关部门要求提供安保,但土方并没有提供任何安保支持。这一点事件发生后俄方也提出了。

此外,为何行凶者被土耳其警方当场击毙?为何不留活口?留下行凶者就可以进行更详细地调查。据土耳其媒体报道,土耳其内政部部长下令警方击毙行凶者。如果确有其事的话,那内政部部长为何发出这个命令?

土政府急于寻找“替罪羊”之前必须要回答以下几个问题。既然行凶者公开表示自己是努斯拉阵线的成员,那土政府为何还不对该组织采取具体行动?而努斯拉阵线的成员,又是如何进入土耳其警察部的?自2014土耳其内阁将努斯拉阵线列入恐怖组织名单后,土政府此后对这一组织采取了什么行动?土耳其相关安全部门总共抓捕了多少名努斯拉阵线的成员,这些成员中有多少入狱了?土政府有没有接管与努斯拉阵线有联系的企业、基金会等非政府组织,如果是,是哪些组织?土耳其安全部门对于努斯拉阵线在土耳其的分支有没有足够的了解,如果有,那努斯拉阵线在土耳其的分支机构中有哪些人?在土耳其情报局和警察部有没有专门针对努斯拉阵线恐怖组织的部门?最有意思的问题是,在“紧急状态”下土耳其相关部门为何得不到此次恐怖袭击的情报?

总之,此次事件不会影响土俄关系,反而可能会加速两国缓和。双方对此事件的声明和态度也能够证明这一点。或许此次事件对俄罗斯而言是个“良机”,由于土政府在该事件上的巨大责任,俄方有可能以此为条件强迫土耳其在自己的叙利亚方案上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