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多安威胁世界出口圣战分子

作者:阿卜杜拉·博泽库尔特

近期,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加强了他一贯的反西方谩骂,他甚至以洪水似的圣战分子威胁欧洲,警告各国应该更好地与土耳其展开合作,否则这些国家将会面临新一波恐怖主义的风险。

埃尔多安在2018年2月20日的议会演讲时称,土耳其驱逐了涉嫌与“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兰国”(ISIL、ISIS或Daesh,后者是其对应的阿拉伯语缩写)有关的6000多名外国人。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问道,随即又自答道:“这意味着这样一大批潜在的Daesh人,大多生活在有福利的国家,伪装着以待行动。”他将这些被驱逐的嫌疑人描述为“滴答作响的定时炸弹”。

埃尔多安敦促各国尽快找到与土耳其政府合作的方式,以避免损失。他警告各国不要接受恐怖主义,或者自己面对恐怖。如果某些国家无视他的警告,埃尔多安预测这些国家的国民“明天将在恐惧中寻找藏身之所”。换而言之,将许多外国圣战者转移到叙利亚和伊拉克冲突地区的埃尔多安及其伊斯兰政权无意中表示,他们将可能很好地兑现其多年来为培育代理团体进行的投资。

土耳其臭名昭著的间谍机构——国家情报组织(MIT)以埃尔多安的蓝颜知己、顽固派伊斯兰主义者哈坎·菲丹(Hakan Fidan)为首。作为一位亲伊朗人士,哈坎·菲丹试图模仿伊朗投资激进宗教代理人的杠杆战略。国家情报组织(MIT)一直忙于贩运、武装和资助叙利亚的各种外国圣战组织。当圣战者们离开叙利亚和伊拉克时,他们首先回到土耳其接受指派,在那里重新集结和重组,接受埃尔多安政府的下一项派遣任务。护照和旅行证件安排得很轻松,有时在埃尔多安政府的直接帮助下进行秘密行动。

这位专制领导人真正表达的是,那些支持他的合法批评者如记者、立法者和维权人士的国家,应该做好准备,应对他释放的恐怖主义。在叙利亚北部针对阿夫林的橄榄枝行动中,以自由叙利亚军为幌子加入土耳其军队的一些派系同各种圣战组织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许多人在土耳其境内或在由土耳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叙利亚境内的营地接受训练。事实上,由于阿夫林的攻势,圣战组织突然间休息了,因为由美国主导的国际联盟针对“伊黎伊斯兰国”的战斗被阿夫林的新发展分散了。

坦率地说,土耳其政府从未真正打击过境内“伊黎伊斯兰国”的网络,在我称之为“埃尔多安政府的旋转门政策”下即便不是全部也有大部分恐怖分子被释放。该政策已在刑事司法系统生效四年。虽然现场发现许多犯罪活动的证据,如武器和爆炸物等,大多数被捕的“伊黎伊斯兰国”武装分子包括外籍战斗人员在审判阶段被迅速放走,最终成功起诉的案例非常少。这些人员不会在下一次听证会上露面,或者在宣布裁决后成功逃脱。另一方面,对政府政策持批评意见的无辜记者和反对派政治家等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面临恶毒起诉和重罪判决。

也许这就解释了为何土耳其政府不愿意分享有关“伊黎伊斯兰国”的数据。埃尔多安和他的内阁成员公开声称,“伊黎伊斯兰国”是美帝国主义为军事干涉中东而设计的,但该恐怖组织在土耳其的嫌疑人数字却极为保密,埃尔多安政府将拘留人数、审判定罪人员信息等几乎视为国家机密。

尽管如此,我们仍能从当局的罕见声明中得到一些数字,从而更好地了解整体情况。 2018年2月10日,司法部长阿卜杜勒哈米德·古尔(Abdulhamit Gül)在南部安塔利亚省的司法机构会议上发表讲话时说,被拘留或定罪的“伊黎伊斯兰国”武装分子的人数是1354人,但并没有提供定罪人员数目明细。当时,处于审前拘留、定罪和服刑人员总数为223,589人。 换句话说,“伊黎伊斯兰国”的嫌疑犯、罪犯只占土耳其监狱人数的不到百分之一(准确地说是0.60%)。

一周后2018年2月17日,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土耳其总理比纳里·耶尔徳勒姆(Binali Yıldırım)告诉国际社会,土耳其监狱大约关押有1万名“伊黎伊斯兰国”犯罪嫌疑人。也就是说,土耳其监狱关押的该恐怖组织成员数在一周内从1,354人暴增至约10,000人,这几乎不可能。

也许总理想向国际社会表明,土耳其得确在持续打击“伊黎伊斯兰国”网络,但事实却是他撒了谎并夸大了数字。顺便说一下,同一个政府在一年内关押了近6万名无辜人士,其中包括数百名记者、数千名医生、律师、法官、检察官、学者、维权人士和没有任何暴力或恐怖主义证据而被指控的人。

此前,因主要反对党议员甘美泽·艾库什·伊戈兹迪(Gamze Akkuş İlgezdi)在议会上就土耳其监狱中关押的外籍ISIL武装分子提出质询,我们更新了截至2017年3月土耳其监狱中外国ISIL武装分子的数据。土司法部表示,470名外籍伊斯兰国武装分子被监禁,其中28人已被定罪并正在服刑,而另一些人则处于审前拘留状态。 2016年7月,被定罪的“伊黎伊斯兰国”武装分子的数量为7个,而处于拘留期、等待审判程序结束的被拘留者共有513人(其中274人是外籍人士)。

土耳其政府不愿分享有关“伊黎伊斯兰国”犯罪嫌疑人被定罪的最新数字,同时为防止立法部门调查其网络与恐怖组织之间的关系而专门提出了数十项动议。这使得人们相信埃尔多安政府与圣战者之间有一定程度上的关系,加之政府并没有反对圣战意识形态的叙述。事实上,我们从埃尔多安和他的政府部长那里听到的是圣战分子对非穆斯林国家所说的话的重复。

目前土耳其伊斯兰主义政府只是假装打击圣战网络,实际上是通过阻止刑事司法系统将他们锁定和成功定罪来保护他们。警方对“伊黎伊斯兰国”犯罪嫌疑人进行突击搜查和拘留人员数字的上升,往往与国际压力加剧或该恐怖组织发动了致命的恐怖袭击相吻合。当公众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紧迫问题时,大多数拘留者就会被释放。

无论如何,埃尔多安威胁向国外特别是欧洲出口“伊黎伊斯兰国”武装分子的威胁,不应被掉以轻心或被认为是虚张声势。武装分子在欧洲多国首都发动的严重恐袭的过往记录显示,他们都曾在土耳其居住过一段时间,并在该国情报机构MİT的监视下与“伊黎伊斯兰国”网络取得联系。例如,2015年1月在巴黎发生致命袭击事件的凶手的女帮凶Hayat Boumeddiene,曾于该年1月2日来到土耳其,在伊斯坦布尔逗留两天后,前往边境省桑尼乌法,四天后她进入了叙利亚。土耳其情报部门对她进行了跟踪和谈话,但允许她与土耳其的伊斯兰国网络的分支密切合作。

Ismail Omar Mostefai是拥有阿尔及利亚血统的法国人,2015年11月13日参与巴塔克兰(Bataclan)音乐厅恐怖袭击事件,此事件共造成89人死亡(当晚一系列恐袭造成至少132人死亡)。他于2013年底前往土耳其,之后前往叙利亚。土耳其情报机构掌握了他的动向,于2014年12月、2015年6月对他进行了跟踪,并与法国当局分享了细节。

2016年3月22日发动了比利时历史上最血腥的恐怖袭击事件的易卜拉欣·埃尔·巴卡拉维及其兄弟哈立德·巴卡拉维此前也曾赴土耳其。摩洛哥裔比利时人易卜拉欣·埃尔·巴卡拉伊于2015年6月11日飞抵土耳其旅游度假城市安塔利亚,并于6月14日前往边境省份加济安泰普。三天后他在试图穿越土叙边境时,被警方抓获。2015年7月14日,他被驱逐回荷兰。他的兄弟Khalid el-Bakraoui于2014年11月4日通过伊斯坦布尔机场进入土耳其。入境时,没有遇到任何麻烦。10天后,他离开了土耳其。2015年12月12日,比利时向他发出逮捕令,此后土耳其才将其列入禁止入境人员名单。

2016年12月19日,德国柏林,突尼斯人Anis Amri将一辆卡车倒入Breitscheidplatz的圣诞市场,造成12人死亡。他的同谋黎巴嫩裔德国公民穆罕默德·阿里·K、优素福·D和比拉尔·约瑟夫·M在事件发生后在土耳其被拘留。第四名男子是约旦裔德国国民,他被关押在土耳其西部城市伊兹密尔。

出生在吉尔吉斯斯坦的俄罗斯国民Akbarzhon Jalilov于2017年4月3日在圣彼得堡地铁站发动爆炸袭击,造成14人死亡。他于2015年底赴土耳其,并在那里居住了一年时间。2016年12月他被驱逐出境。

乌兹别克斯坦国民Rakhmat Akilov于2017年4月7日在斯德哥尔摩驾车驶入人群,造成5人死亡。他曾在土耳其生活过一段时间,此后试图进入叙利亚,最终被遣返回瑞典。

拥有利比亚血统的英国人萨勒曼阿贝迪于2017年5月22日在英格兰北部城市曼彻斯特的一场流行音乐会上发动爆炸袭击,造成22人死亡。袭击前他身处利比亚,之后借道土耳其和德国返回英国。据信他在土耳其得到了同谋的支持。

2016年6月3日,伦敦市心的伦敦桥发生汽车撞人事件,恐袭者之一Youssef Zaghba在2016年被意大利扣留,当时他试图通过土耳其前往叙利亚。Zaghba拥有摩洛哥和意大利双重国籍。

考虑到欧洲和其他地区的埃尔多安政权的操纵者不仅游说、支持和资助土耳其侨民,更染指其他非土耳其的穆斯林团体,借此将圣战分子植入到已经定居的移民社区。上述行为对于一个拥有可以完全掩盖其秘密活动的资源的政府角色来说并不难。因此,埃尔多安的威胁应该被视为对欧洲、俄罗斯与中国安全的严峻挑战。